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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宝能:一个“野蛮人”进军汽车产业的样本|汽车预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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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编辑部


  


在2021年央视元旦的跨年直播中,宝能汽车以独家冠名商的身份强势露出。



当央视主持人集体从一辆观致汽车上走向舞台的时候,那一刻差点让不少不明真相的看客相信,一个强大的宝能汽车来了。


时间回拨到三个月前,宝能和茅台、华为、京东、中粮等一批优质企业入选了“品牌强国工程”。宝能自己对外说,他们是作为制造业入选的,肩负的是制造强国的使命。



一场又一场的冠名、采访、报道,让宝能汽车在2020年末的时间里不间断地火了一把又一把。但宝能汽车或许也挺失望,一把又一把火热的造势铺垫之后,宝能汽车留下的只有一次又一次推高的百度搜索指数。

 

不能怪网友们不给面子,毕竟连“宝能汽车是谁”这个问题网友们都很能难一两句话说清楚。对汽车行业有过关注的人会将宝能和观致、PSA联系到一起,对汽车行业不甚关注的人则是笼统地将其和过去那个卖保险的宝能联系到一起,进而贴上一个标签叫做“野蛮人”。

 

对于“野蛮人”这个标签,宝能创始人姚振华早就有过回应:“我是一个知识分子,干的都是踏踏实实的事”。现阶段,造车就是姚振华心中最踏实的实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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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实干家”


在普遍流传的互联网资料中,姚振华和他的宝能从卖菜起步,从菜篮子工程发家,主营金融保险,一路成长为深圳实力雄厚的地产企业。


姚振华(右)通过和王石(左)的“万宝之争”一战成名


即便是这样,在2015年7月之前,在深圳之外仍然没有几个人听说过宝能。但此后一年,宝能系入侵万科、敲门格力、举牌南玻,贡献了无数新闻头条。那几年光以“宝万之争”作为毕业论文的学生,就有60多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走上中国顶尖资本运作圈的宝能还没有充分一享会当凌绝顶的豪气,却已经领略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危机。

 

2017年2月24日,保监会发布了史上最重的行政处罚结果:前海人寿被罚50万,前董事长姚振华撤销任职资格以及10年禁入保险业,6位相关部门负责人被处警告和10万元罚款。



风雨飘摇之中,舆论丝毫不吝啬的评价:“姚振华,一个通过炒股而一夜暴富的野蛮男人,终于受到了惩罚”。

 

“野蛮人”。对于这个称呼姚振华并不喜欢。在不同的场合中,姚振华都曾经很直白强调,我是知识分子,不是野蛮人,我是实干家,我要踏踏实实干事。

 

没有什么比实业制造(汽车制造)更能证明“实干”的决心。



2017年12月14日,姚振华在长江产权交易所,花了16.25亿元买下奇瑞汽车旗下的观致汽车25%股权,并承诺提供不少于15亿元的不计息股东借款。

 

随后的一周时间内,宝能集团迅速以“相关负责人谈战略投资观致汽车”等新闻稿确认了这一消息。

 

从不多的公开资料来看,姚振华是一个简朴甚至略显质朴的商人,没有听说拥有豪华汽车。在买下观致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宝能的业务和汽车制造也并不相关。这次跨界的并购,让汽车行业内外都十分震惊。

 

观致正式的易主,让姚振华一只脚成功地踏进了汽车制造。从2017年末至今,多位行业权威人士也在不同的场合都质疑过宝能跨界造车,但这些声音宝能并不在乎。



观致汽车是由奇瑞汽车,联合以色列最大国有公司以色列集团旗下量子公司于2010年前后组建的汽车制造企业,奇瑞和以色列双方各占50%股份。

 

成立数年来,国际资本+自主技术+“高富帅”式的豪华品牌中国人似乎并不买账,观致销量也一路走低。2014年~2016年,观致汽车三年分别净亏损22亿元、25亿元和19亿元。

 

观致要继续,必须找个大金主。

 

在恰当的时机,姚振华他来了,带着大笔资金。于是有了本段开头的那一幕。

 

在交易全部落定之前,市场传言与姚振华竞争观致的还有百度、中兴等巨头。不过姚振华很自信,他很早就开始在地方政府面前一再确认,他真的要造车了。

 

《富阳日报》报道称,姚振华在浙江省富阳与当地政府签订框架协议,拟投资140亿元建设包括新能源汽车生产、测试、研发、总部楼宇及电机、电池、电控“三电”等配套核心零部件生产项目,规划年产30万辆新能源汽车,总用地面积约3000亩。



《昆明信息港》报道称,昆明市政府、滇中新区管委会与宝能集团在深圳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其中宝能集团拟在昆明经济开发区和空港经济区,建设年产50万辆新能源汽车整车及零部件项目。



粗略计算,姚振华在上述两个城市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就要投入接近300亿元。当然,姚振华为宝能以及观致未来规划的产能发展远不止杭州和昆明,还包括广州、西安、昆山、贵阳、临沂……这些地方都与姚振华的造车事业密切相关。但明眼人都清楚,数城超300万辆的产能对于年销不足10万辆的宝能不仅过剩而且也不切实际。

 

但这些热火朝天的建设信号,用来彰显实干的决心再恰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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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车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


对于造车大业,很难说姚振华是临时起意。至少在造车的准备上,姚振华已经谋划很久了。



2016年,早在收购观致之前姚振华就成立了一个名为“联动云”的汽车租赁品牌。而在收购观致后,“联动云租车便顺势成为了观致最大的客户,订单数量至少在万辆以上。

 

在此前的追踪报道中,一位汽车产业人士对汽车预言家表示,联动云这种模式能够分担汽车生产企业的销售压力,同时链接汽车金融、二手车、汽车维护保养等产业链,因为宝能集团旗下拥有人寿、财险、物流等相关联业务。

 

“这种商业模式不能算宝能独创,至少在新能源汽车推广的初期,很多的新能源企业都曾经玩过类似的套路。如果更为直白的说,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左手倒右手’”。从一个大的集团层面来说,创造的利润与产值并不高。



全国乘用车联席会秘书长崔东树也曾对汽车预言家表示,观致需要把规模做大,通过B端渠道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办法。但如果过度依赖B端卖车,对观致的长期发展没有好处。

 

但姚振华似乎并没有为这种声音所困扰,至少他对这种模式并未产生过疑惑。

 

在2018年底观致汽车一场非公开的沟通会上,姚振华化用某知名人士的名言对在场所有嘉宾介绍,宝能造车一不偷奸耍滑,二不缺斤短两,我们合理合法、踏踏实实地把观致销量搞起来了。黑猫白猫,上来销量就是好猫。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如果一家企业怀揣底线做事的态度,那么可以想像它会做出多少令人吃惊的举动。


2019年上海车展,观致经销商现场维权


2019年4月24日,上海闽行区的上海观致总部楼下,约20人左右身穿“宝能观致,欺骗经营”字样白色T恤的经销商代表,静立于门前,无声抗议。观致和经销商的矛盾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摆到了桌面之上,经销商也再一次炒火了宝能造车。

 

汽车预言家辗转联系到了一位曾经参与过维权的四川区域观致品牌经销商,对方透露作为经销商,短期的销量低下不是一个要命的问题,要命的是看不到未来和希望。2019年维权的那个时候,观致已经接近4年没有新车推出,产品竞争力和市场竞品差距巨大。更为搞笑的是,为了多卖车,联动云竟然整出来了一套独立于经销商之外的价格体系。这样的操作不能说是前所未闻,至今也算是后无来者。只能选择退网。但即便是退网,宝能也不愿按照合同方案支付相应的赔偿补偿款。没有办法,大家只能妄图通过舆论关注施压让宝能正视问题。

 

在观致大楼之上,面对在楼下静坐维权的经销商,姚振华内心想法无从考证,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对此很反感。在内部会议上,姚振华拍着桌子叫嚣认为闹事的经销商是“放下筷子骂娘”,下令要求法务以经销商违规骗取返点向公安机关报案。

 

观致决策层快速领会了姚振华的意思。他们一面摆出一副对经销商尖锐对抗决不妥协的姿态,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威胁经销商;一面加速推进宝能的新零售业务,快速摆脱经销商的羁绊。


观致将经销商代表以骗取补贴报案


2018年8月,宝能汽车集团专门成立了整车营销与售后维修服务的业务发展平台——宝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宝汽销售公司”),重点任务之一就是加快推进渠道建设,推进“千家直营店计划”快速落地。据宝能方面介绍,2020年末宝能汽车直营店已经累计达到800余家,按照计划,预计2021年初,将发展至1000家,从而全面建成覆盖全国240多个城市的直营服务体系。

 

姚振华曾经私下对记者表示,这一体系建成后,宝能汽车将摆脱经销商的制肘,“大家一条心地站在宝能汽车的大船上”。经销商体系完整不完整已经不重要了,宝能未来也不需要所谓经销商体系。“宝能要做的事打破30年来中国汽车发展的规律和规则”。

3

        


实家还是玩家


截止汽车预言家发稿时,记者并未查询到观致汽车2020年确切的产品销量。但从中国乘用车联合会发布的11月数据中,观致品牌2020年1-11月累计销量为10425辆。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成立超过十年汽车品牌交出的成绩单。相比它更年轻的蔚来、小鹏、理想都已经超越了观致,而这样的销量在中国汽车市场当中的份额已经是无限接近于零。

 

在人们可以看见的地方,姚振华帮助观致解决了棘手的资金问题,帮助观致建设了当前销量300余倍的产能,甚至还答应了要给观致每年超千万的研发资金……;而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姚振华同样亲手赶走了自己招来的观致职业经理人团队,打散了观致所有的经销商网络,改变了观致产品的供应商,打破了中国汽车工业30年来的销售规则与规律。

 

但在“真的造出市场接受的车”这点上,标新立异的观致至今还没有让外界看到实际的改变。

 

唯一的改变发生在观致亦或是宝能汽车的大手笔宣传造势上。


2020年黄金点位的观致广告


2020年以来,一场又一场的冠名、采访、报道,让宝能汽车在2020年末的时间里不间断地火了一把又一把,也让观致的曝光量上了一层又一层。

 

在不少外行眼中,宝能是真心造车的,阵仗上是大的;宝能在资金层面给了观致近乎完美、父亲式的爱,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而硬币的另一面,姚振华的布局更加隐蔽。

 

2018年,可查的资料是姚振华就见了3位现任及离任省部级领导,6位市委书记、市长。谈笑有高官,往来无布衣。这些重要会见的主题大部分围绕两件事:宝能的科技园与宝能汽车生产基地。

 

对于姚振华而言,新能源汽车是理想中实干的项目,夹带一点商业新模式也未尝不可。于是在宝能全国的生产项目签约的同时,几乎无一例外地搭上了房地产项目,一系列以文化体育、特色小镇、航空等为主题的新产品线正亮丽登场。



由前海人寿控股的杭州新天地集团拟落子新天地系列综合体,选址距离“杭黄城际轨道站”不到一公里;昆明市政府主动来到深圳,除了要姚振华投资新能源项目之外,惯例送上综合物业开发、物流、科技园、大健康文旅等项目。

 

于是一个魔幻的景象出现在了宝能造车的大业中,一片又一片的厂房还未建设完成,一个又一个配套的各色商业产业园已经开始招商。



“明里造车,暗里造房”是宝能造车的逻辑?虽然我们还没看足以支撑这个论断的内在联系,但还是有人往这个方面去想。

 

造车大业的频繁造势与各地一单又一单的土地照单全收,用造房的利润弥补造车的亏空,然后继续扩大声势拿地造房再造车。这种玩法似乎可以让人们慢慢去品其中合理的不合理的所谓逻辑:“造车成功与否,销量高低,至少姚振华本人是不着急的”。

 

否则以他的性格,他又怎能容忍观致一万余台的年销量呢?火了一把又一把的宝能造车为什么能火?或许因为姚振华给它的使命是必须要火、必须要高调。



回到宝能造车本身,这样的造车方式也并不隐蔽,甚至是摆在明面稍加调查就可得出结论;在相关部门面前,运作的情况更是被一眼望穿。

 

2020年10月,发改委要求各地发改委上报新能源汽车的投资情况。其中特别提到详细报告宝能等企业2017年以来在当地投资和拟投资建设的汽车整车及零部件项目情况。



据一位来自宝能内部人士透露,他们当时吓坏了。在给发改委的回函中,宝能避重就轻的承认了虚假宣传、产能注水。但仍然反复强调:我们有车,我们真的在造车!

 

大家打趣的调侃,这封回函或许呼应了姚振华曾经几度强调的那句话:“我是一个知识分子,干的都是踏踏实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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