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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什么越来越多年轻人得了“空心病”?
  • 来源:豆瓣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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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一名网友在遗书中提到自己多年来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是一具空壳”。

 

这和最近豆瓣上讨论的“空心症”的状态很像:很多人觉得每天机械地工作很无聊,生活找不到乐趣,心情也很丧。


这种现象不只存在于打工人中。2016年北京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副主任徐凯文在《时代空心病与焦虑经济学》的演讲中就提到一位高考状元在自杀未遂后说道:

 

“我感觉自己在一个四分五裂的小岛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得到什么样的东西,时不时感觉到恐惧。19年来,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也从来没有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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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空心病的热议似乎表明它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现象,成为摧毁我们“活着的意义”的杀手之一。

 


01

空心症是价值观的缺失

 

空心症说白了就是内心的空虚。

 

比如豆友@哒哒 曾提到感觉“生活毫无意义”、“与理想中差的太多”、“日复一日的无聊”——

 

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每天都生活毫无意义,充满无聊的事情,心情也跟着丧丧的,每天想了很多,思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应该怎样去生活,意义的意义又是什么,胡思乱想太多就会越来越觉得自己与理想中的差的很多,又不知道怎样去改变,就觉得每天工作下班休息睡觉吃饭天天都是日复一日的无聊。

 

豆友@bulabulabula 则表示“厌学”、“迷茫”、“没什么自驱力”——

 

高中是一个喜欢走神的做题家,偶尔会产生厌学、不知道兴趣所在的迷茫,但紧凑的学习安排下念头又很快埋没。每天的期盼是下课、吃什么。大小考排榜的时候是每学期的“高光时刻”。再然后呢?选择了喜欢的一线城市念书,可是并不喜欢自己的专业,被情绪困扰着不去学习,也不会学习。于是变成了更加自卑的存在,班里本地学生很多,基本上也没有交际。

 

现在工作四年,第二份工作还是金融类,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公司,反馈低,没什么自驱力,也不认为自己懂什么,价值感低,没有提薪的资格。

 

另一位北大学生也提到了类似的心声,“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学习好工作好是基本的要求,如果学习好,工作不够好,我就活不下去。但也不是说因为学习好,工作好了我就开心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我总是对自己不满足,总是想各方面做得更好,但是这样的人生似乎没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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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三个案例里的朋友在实际生活上都有着相对不错的生活条件,甚至取得了主流价值的成功。但他们都一一表现出了如行尸走肉般的状态。

 

他们就像西方诗人托马斯·艾略特的诗歌《空心人》里描述的那样:

 

我们是填充着草的人,倚靠在一起。脑壳中装满了稻草。唉!我们干巴的嗓音,在一块儿飒飒低语,寂静,又毫无意义……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轰然落幕,而是郁郁而终。

 

这种对生活强烈的“无意义感”,导致他们情绪低落、兴趣减退、快感缺乏,看上去很像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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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意义感”对人的生活如此重要?《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一书中这样解释:

 

意义能够减轻我们在面临人生失序、世界荒诞时所产生的焦虑。它会让我们获得一种掌控感。另一个方面,产生意义感,会产生新的价值观,反过来价值观能够强化人的意义感。

 

北京大学心理健康咨询师徐凯文曾解释过“空心病”一词:

 

空心病虽然看起来像是抑郁症,但是药物无效。空心病的核心问题就是缺乏支撑其意义感和存在感的价值观,是价值观缺失导致的心理障碍。

 

所以,归根结底空心症就是价值观的缺失。


因为人活着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生存,一个是发展。在解决生存问题后,价值观帮助人们去思考“我该怎么活”。它是我们建立自己生活秩序的准则,为我们“必须做什么”提供了信念支撑。

而没有建立价值观的人,则无法确定“生活的意义”所在。



02

空心症来源于对自我思考的扼杀

 

价值观的获得是需要我们自己通过生活经验去总结归纳,找到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

 

但很不幸的是,现在大多数年轻人丧失了主动思考,获取自我价值观的能力。

 

在《我的二本学生》中有一位叫做刘婉丽的贫寒学生。

 

父亲出了事故,家里只有母亲一人赚钱。她和哥哥在学习之余要帮家里做农活,因此高考成为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是在上了大学后,她却并没有感到生活的曙光,甚至出现了抑郁的倾向:

 

说到底,抑郁的根源,来自婉丽内心的迷茫。高中三年,高考的压力附着于“上大学”的目标上,她内心有着明确的方向。高考结束,她突然发现,当为之奋斗的具体目标消失后,她感受到了一种真正的迷茫。《我的二本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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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迷茫,在黄灯笔下的很多学生还表现出“中规中矩、老成持重,很少有让人惊讶和意外的讨论”。甚至于“从教十三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学生因为坚持自己的想法,和我发生过争论”。

 

让这些学生失去棱角,丧失思考能力的正是填鸭式教育。

 

教育像一场慢性炎症,中小学时代服下的猛药、抗生素、激素,到大学时代,终于结下了漠然、无所谓、不思考、不主动的恶果。《我的二本学生》

 

在个性最鲜明的学生时代,他们的生命活力被压制。最后,他们就像工厂里批量生产的“标准化构件”,被安排着去往一个个大型机器,成为一个个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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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火者:中国教育改革调查》


熊浩曾在奇葩说里提到,“社会希望你是一颗螺丝钉。而一颗会哭的螺丝钉会生锈,他们怎么会允许你生锈啊!”

 

而恰恰就是在这“哭泣的间隙”里,我们才能确认自己作为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感。

 

至于你为什么要读大学,大学如何帮助你独立思考,帮你找到自我,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这些问题很多学生根本没想过,只是被动地去做着这个社会给他们安排好的工作。

 

当有一天,身为“螺丝钉”的你幡然醒悟,发现自己除了努力做一个好学生,做一个好员工,你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这时的你空心了。

 


03

失去自我,便失去关于活着的创造性

 

“不知道自己要成为什么,要做什么”,实际上就是价值观缺失后的我们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感,甚至不知自我为何物。

 

罗洛梅在《心理学与人类困境》中提到:

 

存在感是通向人的内心世界的核心线索。看待一个人,尤其是其心理健康状况如何,应当视其以对自身的感受而定。

 

存在感越强、越深刻,个人自由选择的范围就越广,人的意志和决定就越具有创造性和责任感,人对自己命运的控制能力就越强。反之,当一个人丧失了存在感,意识不到自我的存在价值,就会听命于他人,不能自由地选择和决定自己的未来,就会导致心理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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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友@基督山女伯爵 分享过一个案例:

 

去年有个10年级的小姑娘来咨询室和我说她想自杀。

 

这个小姑娘文化课成绩不好,但是画画很有天赋,她自己也很喜欢,暑假的时候去俄罗斯学习了一阵子。一直以来,家里的培养计划就是送她去国外大学学艺术,她也一直为这个计划做准备。

 

可是有一天爸妈和她说,以后读医药方向的专业,这样好找工作。然后给她报了一堆理科课程的补习班。小姑娘崩溃了。

 

我想,小姑娘的困局是现在中国家长普遍的困局,也是”应然“和”实然“的矛盾。这个世界本应该是为每个有天赋和才华的人提供不同的赛道,这是”应然“——事物应该有的样子。

 

但这个世界赚钱的、被认可的赛道只有那么几条,这是”实然“——事物实际是这个样子的。

 

对一个孩子的发展来说,”应然“是她的实在的精神结构。正如刘擎所说的,我们知道我们是谁,我们知道我们从哪里来,还有我们想成为谁,这是人类现实的一部分。

 

【我们想成为谁】是我们实实在在想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理由之一。

 

当父母逼着孩子放弃”应然“,选择”实然“的时候,是在暴力摧毁孩子的精神结构和心理世界。有些敏感的孩子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暴力,在精神结构被暴力摧毁后,摧毁了自己的肉体。

 

那些被迫选择了父母强加的”应然“的孩子长大后,要么在空洞的精神世界里麻木地活着,要么忽然有一天暴力摧毁他所有的外在的东西去重构他的精神世界。

 

这无异于一场灾后重建。


类似于小姑娘困境的人有很多,当他们的自我被压抑到极低,完全不被允许发展,他们也就慢慢失去了拥有“自我”的能力。即使那些选择了例如医生、公务员等“应然”工作的学生,也不过是暂时掩盖了自我的内心需求,这些需求终会有一天探出头向自我发问。

 

一份简单为了获取生活所需,使生活忙碌起来的工作不再能够满足人们关于自我发展的需求。

 

《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中提到:有些人在忙碌一周后,会感到一种空虚,模糊的不满足。空闲时间会让人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想做。

 

为了摆脱这种空虚感,很多人会投入到网络世界中,比如刷段视频app,看各种无脑剧集,但很多人也表示,“刷完段视频后会陷入到一种更大的空虚感”。

 

即使内心知道应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但想做事的力量却不由自主的被手机里的信息稀释掉,这也正是空心症的一种表现。

 

这些失去了自我的人只能被社会推动他们的力量所左右。

 

所以,只有当我们正视自我的需求,我们的所做作为都是为了呼应自我的内心意志,而不是被动的做事,被动的消耗着时间,我们才能摆脱空虚感,才能更积极的去做事。



04

如何治愈我们的空心症

 

欧文·D·亚隆在《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中写道:

 

正如佛陀所教导的,追问生命的意义并无教益。人必须让自己沉浸在生活的洪流之中,让疑问随水流逝。

 

去确认生活的意义所在可能最终也没有准确的答案,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当下的生活中可以做什么以及选择做什么。参与生活正是解决“空心症”、“生活无意义”的方法。

 

豆友@闫晓雨Esse 在话题#你如何治愈自己的「空心」症结中诠释了“参与生活”所带来的满足感:

 

这一年,是我近年来状态最好的时候。不是遇见了什么好事,而是真正投入到生活中去,平静、笃定、满足地去过了每一天,有好好吃每顿饭,认真看每本书,和喜欢的人坦诚相待。无论快乐或糟心,只要想到「当下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可复制」便觉生活格外有意思。纵然偶遇不如意仍为这破落人间的细枝末节所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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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有一些豆友分享的治愈“空心症”的小事,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具体的生活中收获实心感。

 

@斋主本妮:

 

1.少通过互联网虚拟地过别人的人生,空闲时间多出门走走,不论是哪,哪怕只是晚上吃完饭散个步;

 

2.要明白“没有精神内核的娱乐,即便一时热闹,终归流于空虚”,所以虚的乐子少找,多做些实在的事情,比如收拾一下自己的小窝、做做家务、写点东西等;

 

3.准确描述清楚自己的现状,找到问题的本质原因。很多时候问清楚一个问题比急于寻找一堆看起来很有道理但假大空的答案更重要;

 

4.试着记录生活,不论看起来多不值一提——再平凡也是自己的,再精彩也是别人的,记录会让人生在回望的时候找到很多被忽略的小点;

 

5.读书,寻找内心的共鸣,看看作者或其他读者是怎么思考和解决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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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师父别叫我师父:

 

1.承认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因为做一个普通人其实都需要很努力才行。

 

2.去郊区的夜晚,看看繁星点点的天空,感受宇宙的浩渺和自身的微不足道,或者看《三体》。

 

3.少看短视频,短视频的背后都是长长的文案拍摄剪辑等付出,没有速成这回事。

 

4.找一件事一直做下去,最好有人陪着你一起做,持续分享。


-END-

作者:阿里梅梅
参考:欧文·D·亚隆《存在主义心理治疗》、罗洛梅《心理学与人类困境》、黄灯《我的二本学生》、KY《你不用成为别的人,只需要成为你自己》徐凯文《时代空心病与焦虑经济学》、豆瓣话题#你如何治愈自己的「空心」症结、豆瓣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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