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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冠球曹忠的造车梦,朱江明帮着实现了
  • 来源:汽车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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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黄大路
编辑 / 张   南
设计 / 杜   凯
题图 / 李   因



世界是如此戏剧化。

 

2021年1月16日,来自杭州的零跑C11亮相北京的一个行业论坛。零跑汽车创始人、董事长朱江明参会演讲并透露:“在零跑的B轮融资里面,合肥市政府是有与零跑达成合作意向的。” 

 

而在4年前的此地,高调亮相的是同样来自杭州的一款叫长江的电动汽车和一个叫曹忠的商人——杭州长江汽车的重启者、董事长。

 


曹忠或许再也无缘中国电动汽车了。

 

2021年1月14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发布公告称,根据出资人北京紫荆聚龙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对杭州长江汽车有限公司进行重整。

 

5个月前的2020年8月24日,杭州市余杭区法院受理长江汽车的破产清算案。长江汽车破产清算管理人曾发布公告称“欢迎从事整车制造行业或上下游行业、与长江汽车具有产业协同性的投资人前来沟通接洽”。

 

在杭州长江汽车奄奄一息之际,杭州零跑汽车却咸鱼翻身。

 

2021年1月9日,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毗邻吉利集团的零跑汽车在其官微发表《T03 万万没想到》:2020卖车11391辆,其中被吐槽酷似长江逸酷的新车T03上市7月销售过万辆,在2019年上市的两门电动轿跑在2020年卖了1125辆。

 

这一天,网传“零跑科技与合肥市政府于今日正式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将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开展全面、深度的合作。”“目前融了有20多个亿(元)了,B1轮融资会到春节前截止。”

 

1月2日的零跑官微宣称,其预售价15.98万元起的第三款车C11SUV预售16个小时,订单超1000份,其中有777份订单定价是大订——订金20000元,有221份是零跑老车主增订,订的最多的城市是北京、杭州、天津、上海、海口等一线及新一线、二线城市。

 


“零跑很可能是他们(投资者)最后的一张门票。”此前不被看好、连生产资质都是借用杭州长江乘用车的零跑汽车创始人、董事长朱江明得意地对媒体说。

 

2020年12月15日传出,福建新福达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发生投资人(股权)的工商变更,原股东三龙集团有限公司退出,新增零跑汽车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00%。也就是说,零跑汽车收购获得新生产资质,可能会抛弃为其代工快2年的长江乘用车。

 

这或许让筹备18年——从电池、三电到客车、乘用车,从国内到海外的万向集团创始人鲁冠球九泉之下难以瞑目,这或许让筹备10年——同样从电池、三电到客车、乘用车,从国内到海外的原长江汽车董事长兼总裁、长江乘用车董事长兼总裁曹忠情何以堪。

 

2021年,就如疫情会再来一波一样,苹果、百度等互联网造车浪潮又起。

 

没有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说FF汽车、长江汽车会死,拜腾汽车、万向汽车会亡,更何况死灰也会复燃。

 

万万没想到的万向与长江

 

命运是如此坎坷。

 

说的就是20年前就要造车的万向、5年前风头比蔚来还大的长江,它俩的故事比同城2年前还一地鸡毛、1年前被客户投诉的零跑更具有传奇色彩。

 

2021年1月6日,位于杭州萧山区、2020年发布24次快成“半月谈”的万向集团官微,发布万向创二代——万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鲁伟鼎的文章《走光明大道》。

 


文中说,“十四五”规划大力发展新能源,紧紧围绕“让空气更清新”的使命,深刻把握能源革命、科技革命,不断深耕清洁能源、动行智控的技术研究、应用与生产,发展清洁能源,抢占制高点。

 

“我们的任务是万向创新聚能城,把它打造成为集聚全球创新者、创业者、科学家、投资者、企业家集聚的应用型理工类科研平台。”50岁的鲁伟鼎在纪念父亲鲁冠球去世3周年的文章中说。

 

翻阅万向2020年元旦、七一和“七八”厂庆的鲁氏讲话,纵观万向集团创始人鲁冠球自2017年10月去世后鲁公子接棒三年三个月的动向,这家“念兹在兹要造车”“能拿出100亿元要造车”“即使万劫不复也要造车”——曾经的中国最大汽车零部件集团要造城了。

 

无独有偶。

 


2021年1月5日,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在2020年10月23日由“长江汽车集团”改名为“杭州长江汽车控股公司”的长江汽车官微,发了一张海报《隆冬已至,静待春来》。

 

过去的一年,尽管长江汽车没生产一台车、没发生一件可以拿出来说说的好事,但每到重大节日,长江汽车的官微小编“不发鸡腿”也坚持发时令鸡汤海报。

 

在元旦海报《2021,美好在路上》的配文中,长江汽车说,告别艰难的2020,“我们同舟共济,携手前行。始终心中有梦,眼里有光,我们相信穿越寒冬,终将迎来温暖春天”;迎接充满希望的2021,“我们朝着梦想,继续奔跑,相信美好正在路上”。

 

这个美好,很难再发生了。


4个月前,随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一纸公告——“已于2020年8月24日裁定受理杭州长江汽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具有60年客车历史、以电动客车重新浮出水面6年的长江汽车再次退出舞台。

 

2020年9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指定的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等三家机构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在进驻公司接管,以曹忠为代表的创始股东和原杭州长江董事会再次退出长江汽车。

 

造车之路是如此曲折。

 


无论是因病去世、73岁的杭州萧山人鲁冠球,还是已62岁的山东济南人曹忠(祖籍湖南,1978年入读浙江大学化工系,毕业后留校任教三年),他们对汽车的理想、梦想和情怀,不亚于中国自主乘用车一哥、58岁的浙江台州人李书福,更高于同样是浙江大学毕业的54岁的浙商朱江明,但造传统车20年的李书福坚持下来成功开始做电动汽车,造电动汽车5年的朱江明也坚持下来迎来智能电动汽车的兴起。

 

而零跑汽车眼下的风光,或许是因为朱江明是IT出身,天生有理工男的基因,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互联网造车盛行的新时代,比鲁冠球小22岁、比曹忠小8岁的朱江明更年轻、更开放,抓住了百年难遇的汽车电动化、智能化浪潮。

 

现在看来,2020年——中国智能电动汽车元年,这个风口、这个窗口、这个节奏,60后的朱江明跟上、踩对了。而同在杭州创业做电动汽车的40后鲁冠球没有赶上、50后曹忠壮志未酬。

 

渐行渐远的万向汽车

 

1999年,中国最大的汽车零部件集团万向戏剧性地收购“领鲁冠球跨进美国门的师傅”——万向节专利最多的舍勒公司,结束长达14年贴牌生产。

 

这时,54岁的鲁冠球已从农民跨越城里工人、乡镇厂长变成美国人的老板,达到他扬眉吐气、为国争光创汇的目的:“在外国的土地上,用外国人的资源,当外国人的老板,赚外国人的钱”。

 


更重要的是,这个从少年时期就不安生不服输、最终从田野走向世界的农民企业家,已从万向节到汽车部件、总成、模块,把汽车摸个透,组装一辆汽车已是像今天的华为要造车那么简单。做了多年配角、媳妇的鲁冠球也想做主角、婆婆了。

 

但看到浙江同乡李书福造车一证难求还要烧钱——他那时造车需要100亿元到200亿元时,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鲁冠球停下来说“等万向能拿出100亿元时肯定造车”,并立下誓言“造汽车是我的一个梦,这个梦,我圆不了,我儿子、我孙子一定要圆”。

 

鲁冠球和儿子鲁伟鼎的想法是,传统汽车已干了100多年,再怎么干也超越不了欧美老牌车企,干脆越过传统技术往清洁能源方面摸索,这和中美德日韩都在一个起点,都还在混沌状态。12年后的2011年,浙江大学毕业的曹忠和他的妹夫苗振国决定跨界造车时也是这么想的。

 

鲁氏父子决定从1999年到2010年每年投资1亿元干新能源汽车。“如果研发顺利,就继续追加投资”,聚焦动力电池,先研发电池、电机、电控及其他电子组件,再研制整车。

 

2002年,中国第一家非公有制电动汽车公司——万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成立,从事电动车(当时主要是客车)和电池业务,仅比2001年成立的东风电动车辆公司晚一年。

 

其后10年,中国电动汽车市场由于核心技术、产品尚不成熟,缓慢发展。

 

直到2012年7月9日,国务院发布《节能和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大力鼓励新能源汽车发展。

 

由此,万向年产1500辆专用汽车项目11月19日获得国家工信部备案确认,2013年还获得万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新能源专用车生产资质。

 

在鲁冠球坚持的“取胜美国,再取胜全球”的战略指导下,万向开始曲线造车。

 

就在中国决定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的2012年,大洋彼岸风光多年的美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却危机重重。

 

其中,美国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锂电池制造商A123,因质量隐患引发大规模召回,导致公司财务陷入严重危机,A123向包括万向在内的全球70多家公司求救。

 

同时,与特斯拉齐名的美国新能源客车、物流车车行史密斯(Smith),因选购成本高的A123也生存艰难,急需海内外融资续命。

 

对1994年7月成立美国万向公司,1997年又由美国万向公司成立万向欧洲公司、万向南美公司,并进入通用、福特、克莱斯勒、大众等公司配套的万向来说,买买买造车天赐良机。

 

2012年2月,跟随领导人访美的鲁冠球签下与史密斯电动车合作项目。他听信这个官方说辞:美国史密斯电动汽车公司是美国能源部重点支持的核心电动汽车制造企业,是美国政府财政扶持唯一也是目前美国唯一量产的电动卡车企业,百事可乐、可口可乐、联邦快递等著名企业都是史密斯的用户。一年后,在香港做电池的苗振国和他的舅哥曹忠也相信了。

 

在2012年7月8日的万向集团创立43周年纪念大会,鲁冠球向全体员工讲:奥巴马总统2010年7月来史密斯视察,称赞其“不仅仅是生产新能源汽车,而是构建美国未来的经济”。

 

2012年12月8日,万向又以2.566亿美元拿下A123公司除军工合同以外所有资产,且出价比美国江森自控、日本NEC联盟低1000余万美元。

 

在收购全球知名电池公司和签下美国知名电动汽车公司后,后者让鲁冠球的心里不踏实。

 

因为史密斯并不是一家正向开发的电动车公司,它那时跟特斯拉一样,充其量是一个改装厂,并非一个具有研发实力的科技公司。史密斯是买A123的电池、买货车或客车底盘组装成物流车,和后来转向以科技取胜的特斯拉就更没法比。

 

像特斯拉一样缺钱的史密斯更想上市融资存活。那时的万向仅是史密斯的名义股东(传说没有资金投入),等到史密斯上市路演失败后,万向选择退出。

 

一年后,鲁冠球看上美国菲斯科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财务控制不力、技术故障等原因,这家以增程为技术路线的豪华电动汽车公司于2013年11月向美国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闻风而动的万向提交收购申请,计划以2472.5万美元出价以债换股方式参与竞购菲斯科公司并提交破产重组方案。

 

2014年3月21日,万向将生存了7年的菲斯科电动汽车公司收入怀中。击败同样想投资电动汽车的香港李嘉诚之子李泽楷、杭州同城的吉利、同在1969年创立的东风等中国竞购对手。

 

万向收购菲斯科后,原团队核心人员几乎走空。万向用其下Karma(伽玛)车型名称取代菲斯克,车型则用Elux Karma名字,其造车高管团队则来自通用汽车。

 


与收购A123、菲斯科的大动作相比,万向投资Karma的运作显得颇为低调。

 

在国内,万向造车以新能源客车方式切入。2015年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审批通过万向年产5000辆新能源客车项目,接着万向又和上汽集团组建上汽万向生产电动大巴,并在万向总部所在地杭州萧山等地投放运营。

 

2016年12月,万向集团以增程式电动汽车项目获得国家发改委第六个纯电动乘用车资质准入。同时万向以集团公司名义申请获得新能源客车、乘用车生产资质并由集团运营,万向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成为历史。

 

再次拿到资质后,万向不急于运作,不参加国内的北京、上海、广州等国内车展,媒体也多没见过万向电动汽车长什么样。万向电动乘用车项目的申报地址万向一二三公司,除在2019年7月建成一座鲁冠球精神纪念馆外,没有新改新建工厂的举动。

 

在美国南加州,2016年9月,Karma发布首款Revero车型。2017年,美国销售的第一款运用电力、汽油和太阳能三种动力来源的汽车Karma Revero下线、交付,这是万向控股的Karma对老菲斯克Revero车型的改进版。2018年,Karma限量版车型Revero Aliso限量生产15辆,且仅在美国和加拿大销售。

 

2017年10月,随着鲁冠球在杭州萧山与世长辞,万向原计划要在11月11日参加由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主办的未来出行展览,临时取消。“万向本来要参加,连展位都已预定好,并提前向外界公布,最终缺席可能是因为鲁老突然去世,打乱了原有节奏。”一位杭州媒体回忆说。

 

2018年4月16日,万向集团官方微信平台在发布《Karma Revero WE ARE HERE》视频。8天后的4月24日在北京车展前一天举办的中美汽车论坛,Karma Automotive CEO周亮正式亮相。

 


曾在东风柳汽、南京依维柯、北汽福田有25年工作经历的周亮已在2017年12月15日接到万向任命,2018年1月15日正式加入Karma,2018年3月1日正式接管Karma。

 

彼时,雄心勃勃的周亮说,Karma汽车是一家具有美国血统的中国汽车公司,比如雷贯耳、家喻户晓的特斯拉还早,Karma来自加州,团队现有1000多人,将很快进入中国。

 

“造汽车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造10辆、1000辆车很容易,但是产业化太难。造汽车需要沉下心来,实实在在地掌握核心技术。如果没有核心技术,只是简单地重复再制造,或是简单地装配匹配,将面临巨大风险。”周亮在“新势力入局后车市新格局”圆桌讨论会上如是说。

 

2018年11月,工信部宣布暂停万向电动汽车的产品公告的申请。

 

就在公众质疑万向造车时,万向官网和官微披露,拟投资超27.5亿元建设年产5万辆增程式纯电动乘用车项目。其发布的环评报告涉及乘用车项目将发布Karma和Atlantic系列产品,其中包括Karma(增程式)、Karma(纯电动)、Atlantic(增程式)、Atlantic(纯电动)。

 

2018年12月5日,鲁伟鼎作为万向新掌舵人,首次考察美国南加州Karma新总部。那天突然下起绵绵细雨,这位23岁就出任万向集团总裁的少帅说道:“一有阳光就灿烂,一遇雨露就绽放。这场雨象征着Karma公司正在茁壮地成长。”

 

后面的万向造车也时有阳光。

 

2018年12月,传出万向集团与制造老年代步车、同样是做电池出身的多氟多合作造车。

 

2019年1月,万向Karma开始中国频频亮相,似乎意在选择新的投资者。万向不参加的上海车展、成都车展、广州车展,周亮携Karma参加,并不断接受媒体专访:先美国,接着欧洲和中东,后亚洲,最终会在2021年在中国或找代工或纯进口进行销售。

 

当年11月,Karma汽车还像特斯拉皮卡一样发布了一张伽玛电动皮卡图。

 

2019年5月16日,鲁伟鼎宣布,正在倾其所有,拟投资2000亿元造一个万向创新聚能城。规划是,包括万向一二三电池、万向电动汽车以及伽玛等电池、乘用车都将在此城落地生产。

 

2020年6月,美国一个名为Jalonik的汽车博客网站公开发表一篇文章称,Karma正在低调裁撤大量员工,而其现有的原型车多为骗人骗投资的假项目,而万向计划投资的4个亿美元只投了一个亿美元,万向似乎在重新评估伽玛项目。

 

在2020年万向集团官微报道中,已经没有万向造车及Karma汽车的消息了。

 

一位电动汽车研究者告诉汽车商业评论,增程式电动汽车虽说是电动汽车的一种,却是稀有物种,全世界除中国的造车新势力理想能卖好外,增程式电动汽车曲高和寡,而万向伽玛这种动辄就13万美元的所谓豪华电动汽车,在世界在中国都没有市场,保时捷说是要造豪华电动汽车也停留在新闻报道上。

 


自万向集团的创始人、主心骨、“永远的鲁主席”(万向集团董事局主席)鲁冠球2017年10月25日在杭州萧山病故后,万向造车似乎就失去方向。

 

杭州一位媒体同行告诉汽车商业评论,叫了多年的万向创新聚能城要建成至少需要15年,而万向集团现在最缺的还是钱,万向钱潮这个中国汽车零部件上市第一股已经开始落潮,前途不妙,万向迷茫。

 

对于万向集团的接班人鲁伟鼎和伟鼎时代的万向造车,外界也有不同说法。一种声音是,万向的接任者鲁伟鼎,毕竟不是做产业和实业出身,他所擅长的是资本和金融,还有区块链。

 

据报道,2020年,鲁伟鼎家族以440亿元人民币位列胡润百富榜102位,鲁伟鼎以205.7亿人民币位列2020新财富500富人榜第135位。

 

不差钱、要造城的万向集团还会再造汽车吗?

 

原计划要在2021年来到中国的万向伽玛汽车会有新的转机吗?

 

这成了2021年的悬念。

 

潮起潮落的长江汽车

 

就在2012年雪上加霜、濒临停产的史密斯开始寻觅更便宜的电池、更有诚意的金主时,中国另一个同样心存造车梦想的投资家曹忠及其妹夫苗振国出现了。

 

毕业于浙江大学化工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经济系国民经济专业的曹忠,在浙江大学、国家部委、地方政府、央企、港股上市公司干了一圈后决定在2010年他50岁时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

 

擅长政策研究、经营管理、资本运作的曹忠和同年毕业浙江大学后来成为其妹夫的苗振国,都提前嗅到新能源汽车产业可能会是中国的一盘大棋,而作为核心的电池更是篇大文章。

 

2010年一个偶然机会,曹忠经人介绍认识到在北京做汽车设计的简式负责人陈言平,这正是曹忠做汽车技术和产品所缺的人。几番交流,曹忠和其他投资人把钱放进简式,利用这些资本开始做电动车初步的研发设计,这就是后来的长江汽车电动大巴和中巴。

 

一番神操作,苗振国和曹忠这对浙大高材生在2011年4月将香港上市的中聚雷天电池改名中聚电池,又在2014年5月将中聚电池改名为五龙电动车,他俩成为名副其实的港商。

 

在2012年,中聚电池比当时的A123电池成本便宜一半。但中聚电池还在海外推销电池时,急于找电池替代的史密斯看上了价格便宜的中聚电池。

 

2012年12月,史密斯代表迫不及待地飞向中国参观吉林辽源的中聚电池生产工厂,2013年4月还参观新建成的天津中聚。2013年5月,史密斯与中聚电池签订整体供货协议。

 

2013年8月,史密斯代表与苗振国等人在香港商讨进一步合作。不久,五龙电动车以1000万美金资本与缺钱续命的史密斯成立合资公司。这就是后面拿杭州长江CKD到美国组装卖给联邦快递等知名公司的美国长江公司,及长江获得美国世界500强采购大单的故事来源。

 


凭着这些有行业分析、有整车产品、有核心技术、有全球宏伟愿景的PPT,苗振国、曹忠的团队在国内各种场合游说。

 

最终,看好新能源汽车前景的杭州余杭区政府与曹忠达成合作。香港五龙电动车以传说4000万元的代价买了停产多年的杭州长江客车为生产资质,成立杭州长江,共同做电动客车,并在2013年12月拿到余杭区宏达路一大片土地盖厂投产。这就是后来形成的长江汽车、长江销售、长江乘用车、长江控股等杭州长江基地及杭州长江模式。

 

2016年4月,长江纯电动中巴和商务车正式下线投产并参加北京国际车展。当长江电动大巴、中巴和长江逸酷乘用车首秀后,业界为之一振。随后,有地方政府背景的贵州长江签约建厂。

 

2016年5月,杭州长江乘用车有限公司取得发改委新建新能源乘用车准入资质。这是仅次于北汽新能源之后第一家获得项目批准的造车新势力,当时博得无数眼球。

 

不过,长江逸酷当时的售价要卖到20万元才可能卖车赚钱,即使国补地补之后也要卖到10万元。当时市场上并不缺一款补贴后在10万元的纯电动乘用车,北汽新能源、奇瑞新能源、比亚迪的同级产品更有竞争力。

 

长江乘用车对逸酷没有信心,开发下一款电动乘用车又缺乏资金。曹忠当时的想法是,先把商用车做大做盈利后再用反哺乘用车,结果新能源汽车补贴在2016年开始下降,作为生产资料和赚钱工具的商用车没有高额补贴很难在国内销售。

 

曹忠把眼光转向美国,由长江中巴改装的长江厢式物流车出口美国市场并实现CKD,就能讲一个商用车特斯拉故事,可以获得新的投资关注,还可提升五龙电动汽车的股价。

 

在2016年10月举行的杭州G20峰会上,长江汽车因提供电动中巴服务大会核心区而获得G20峰会特级赞助商荣誉。这是长江汽车的高光时刻。

 

2016年底和2017年2月,曹忠把陈国璋、童志远等当时在汽车圈的牛人都请到长江汽车试图大展宏图。来自北汽新能源、上汽、东风、宇通、金龙等主流车企的人员纷纷加盟长江。

 

2017年1月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和当年11月在杭州G20峰会会址举行的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上,曹忠在台上讲中国电动汽车和长江汽车的发展之道,这位逻辑缜密、国家部委出身的演讲者赢得一片彩。就在2017年10月,同样有地方政府背景的长江汽车佛山氢能源基地项目签约。

 

据一位主流新能源车企高管回忆说,那时坐在曹忠身边的零跑汽车创始人朱江明对曹忠的演讲一脸不服,而等到后面的朱江明演讲时,曹忠已和大会主席打招呼离席了。

 

2017年12月,杭州长江乘用车获得工信部生产资质。当年,中国至少有2家主流媒体评出中国最靠谱的造车新势力排行榜,NO.1是长江汽车。

 

就在此时,长江汽车此前甜蜜的高层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童志远加盟长江后,看不上五龙电动车那帮搞商用车出身的团队,就从市场上大量招聘主流车企的人才加盟,这些外来人的薪酬比照市场价,远高于长江汽车原来的创业团队。这一点,当时豁达、想干大事的曹忠对此也非常认可,并要求跟随自己创业打天下的老哥小兄弟们主动退让。

 

孰料,本来就互有微词的苗振国五龙派和陈言平简式派空前联合起来,加上其他一些被降职靠边站的中高层群体各种不满与小报告,以童志远为代表的外来新势力遭遇内部舆论危机,信奉“简单、愉快”工作准则的曹忠后来也对童志远没有耐心了。

 

最致命的是,由于新能源补贴大幅下降,长江电动大巴中巴销售受挫,而投资投入较猛,长江汽车亏损陡增,技术和管理出身的童志远受到一些股东的指责,负责长江乘用车的陈国章也因新老势力权力之争和其他原因被闲置。

 

2018年3月后,带着电动汽车创业梦想的童志远、陈国璋先后悄然离开长江汽车,一个回到吉利汽车,另一个到了众泰汽车。曹忠乘机把童志远建议分开的长江控股、长江汽车、长江乘用车三合一,并亲自任董事长兼总裁,原来跟随他创业的一帮老兄弟们又被委以重任。

 


2018年4月,杭州长江汽车拉上贵州长江汽车参加了北京国际车展。虽然展品也受到一些关注,但无论是贵州长江还是杭州长江都已亏损严重,融资屡屡所挫,无法投入新品研发。

 

急企业之所急、甘当店小二的杭州市区相关部门从中牵线搭桥,将缺钱、缺活干的长江汽车与缺生产资质的零跑汽车撮合在一起,长江汽车为零跑汽车代工。

 

2019年开始,长江汽车工厂除代工零跑汽车外,客车、中巴基本停止小批量生产,出国车虽有订单但无资金投入组织生产。特别是当对风险非常敏感的浙商银行率先抽贷、停贷,其他银行跟进,致使长江汽车融资之路中断,长江汽车暴雷,一些敏感的媒体开始曝光。

 

拖欠供应商货款、拖延员工工资成了长江汽车常态。长江汽车也成一些媒体报道中的常客。

 

2020年1月暴发的一场疫情,开启全国车企的困难模式,成为压死长江汽车的最后一把稻草,将这家最早拿到纯电动乘用车资质的造车新势力直接推向噩梦模式。

 

同时,长江汽车股东的五龙电动车发生内讧,多年的亲信反目,多年的伙伴成仇。

 

为了抢夺长江汽车控制权,2020年6月8日,大部分股东支持陈言平出山收拾残局,罢免曹忠的董事长、总裁等职务。技术出身的陈言平无法驾驭病入膏肓的长江汽车,更无法讲故事和融资来拯救长江汽车。

 

2020年8月23日,“在野”两个多月的曹忠又被推上拯救长江的风口,这时的长江汽车几乎资不抵债,伤痕累累,谁也无法回天。

 

长江汽车从2020春节到国庆节,时常处于在家办公、在厂值班、工厂停产状态。


 

到2020年11月20日,被政府托管的长江汽车,通过“管理人”致信各位职工:为解决职工工资长期欠付问题,政府将就长江汽车拖欠的职工正常工资部分(不含13薪、调岗调薪差额工资和补偿金)进行部分垫付。

 

2020年12月2日,长江汽车“管理人”开始对拖欠员工差旅费进行统计和申报。令人玩味的是,受理仅是破产清算的杭州长江、长江汽车销售,而只有一张资质的杭州长江乘用车和只剩一个空壳子的杭州长江控股却被说“不在破产清算”之列。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发布的破产文件显示,长江汽车承认对外负债约为30亿元、利息1亿余元,还拖欠员工工资4000万元。

 

“文人出身,对汽车有情怀、对长江有梦想的曹老板可惜了!”一位曾和曹忠共事一年多的原长江汽车高层这样评价让他爱恨交加的“曹老板”。

 

“如果还在浙江大学,他会是位好教授;如果他还留在国家部委,凭他的才情和智商,做宏观政策研究,他可以是一位好智囊;如果还留在地方政府,只要他能继续坚持干下去,他的政治前途也不错。”杭州余杭区一位曾和长江汽车对口联系的官员这样评价他眼中的曹忠。

 

缺钱欠债、垂死挣扎的长江汽车还有融入潮流的机会吗?

 

62岁曹忠壮志未酬,这个财务自由但出行不自由的连续创业者,会转行其他行业——比如,像和刘德华、杨步亭一起投资出品黑色戏剧片《疯狂的石头》一样东山再起吗?

 

这几乎成了2021年的幻想。

 

愈战愈勇的零跑汽车 

 

危机之下,有一些车企和造车新势力迅速调整,倔强地奔跑在造车路上。

 


杭州第三家做造车新势力——零跑汽车,就是一家逆势而上的闯汉。相同的是,万向、长江、零跑这三家都是从汽车零部件出身跨界做电动汽车。

 

2015年7月,已创立23年并从0做到全球第2的安防行业巨头——浙江大华股份做出决定,跨界进入彼时电动化、智能化风起的汽车产业。

 

当时大华看中汽车举足轻重的作用,当时世界500强前10强除沃尔玛外都与汽车及为汽车提供动力原料的石油、电力有关,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

 

时任大华常务副总裁的朱江明一次在西班牙看到电动车智能化程度很高而且很受欢迎,就萌发造电动智能汽车的想法。

 

2015年12月,零跑汽车正式成立,比长江汽车、万向汽车等当时杭州知名的造车新势力晚了至少5年。

 

工程师出身的朱江明迅速从大华、华为和汽车业招揽智能交通、IT、电子、车身、底盘、电器、动力总成等关键人才进行汽车设计、研发。当其他造车新势力热衷于制造话题和营销事件的时候,零跑埋头苦干、低头造车。

 

与同样是做零部件出身的万向和长江不一样,在自动驾驶及芯片研发上,大华在智慧交通的优势和智能充电车交集,包括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芯片等都传承到零跑汽车上。

 

“希望零跑能够做到像优衣库一样,能够做到像小米一样,能够加量不加价。”朱江明曾阐述他的造车价值观。

 


“这也是和公司、老板的风格一样。老板是典型的IT人,比较专注做产品做技术。”零跑汽车公关部一位工作人员说。

 

2020年的疫情加速了汽车产业的分化。

 

当长江汽车挣扎在生死线上开始减员时,当营销副总裁赵刚离职后,零跑汽车董事长朱江明没有继续找替代者,他直管营销,并在3月2日逆势扩招营销队伍。

 

朱江明豪赌,未来2年新能源车的成本将会明显下降,最终和传统燃油车持平。这个拐点的出现,才意味着智能纯电产品黄金时代的来临。而此前5年一定是黎明前的至暗。

 

2017年11月,当零跑汽车在杭州未来出行大会亮相首款车型S01,用一款个性化的轿跑车先声夺人时,万向汽车已决定不参加这个家门口举办的电动汽车大展,长江汽车已拿不出新品参展了。

 

2019年1月,零跑在北京举行品牌发布会,宣告S01上市,言必称对标特斯拉、中国无双的零跑汽车遭到媒体和同行的嘲笑。补贴后指导价为11.99万-15.99万元的S01曾经卖场门可罗雀。

 

直到2019年6月,S01才开始交付给包括员工在内的首批客户。

 

这款补贴后12万元级的两门小型轿跑车,随着补贴的完全退坡也很难在市场上站住脚,虽博得一些眼球,但月销只有100多辆,朱江明解释说是“小众产品并非走量车型”。

 

在营销和公关传播上,零部T01出现多次纰漏。比如,贬低并试图去“长江汽车代工厂化”,零跑被政府部门叫去谈话称这有悖国家新政策会被叫停生产;试乘试驾时零跑公关人员办假保险,试驾车上路被警察扣押媒体老师的驾驶证,零跑营销高层不得不向媒体界道歉。

 

顶住舆论的压力,朱江明押宝在下一款面向大众消费群体的智能精品小车——零跑T03。这是零跑在入门级市场布局的一款亲民的电动车。与零跑T03捉对厮杀和直面的是,已安营扎寨的欧拉R1、奇瑞eQ1、哪吒N01等新老造车新势力。

 

朱江明很快找到自信,零跑T03拥有同级少有的OTA远程升级应用和同级唯一的L2智能驾驶辅助系统,最大功率和最大扭矩分别达到55kW和155N·m,综合合工况续航里程达到超越同级的400KM,可以满足城市甚至城郊出行。

 

T03要想成功上市,渠道是硬道理。2020年4月24日,零跑汽车在其金华AI工厂举行合作伙伴招商大会,100余名汽车经销商参加,签约落地城市达20余座。新合作伙伴的加入增强了零跑T03上市的信心。

 


为使T03的传播推广更走心,60后IT工程师朱江明自导自演了小视频《零跑T03定价风波,财务看了会吐血》,并登上B站等小鲜肉们爱看的网站。

 

5月11日晚上,从技术后台走到营销前台的朱江明,和零跑营销团队一手策划“就要高配、拒绝注水”零跑T03脱水上市发布会。全场由零跑官微小编和当前最炙手可热的汽车网红于虎一唱一和。

 

“小车高配”定位及其续航、智能、动力、安全、空间五大高配,零跑T03推出的400标准版国补后综合售价仅为6.58万元。当晚22时还在接受全国专业记者网上群访的朱江明表示,零跑T03要做微型电动车的NO.1,零跑要做精品国民电动车。

 

正当大家对零跑T03充满期待之时,网上流传了一封来自客户的公开信,主要是首款产品零跑S01的首批车主投诉了用车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这让零部上下很狼狈。这也是继特斯拉、小鹏、威马后又一家因为续航里程及OTA升级遭遇用户投诉的造车新势力。

 

对这些成长中“烦恼”,早已过知天命的53岁的朱江明经过反思后,决定不再沉默,不再低调,他在付出了一些代价搞定这些投诉的客户后,发起新的营销攻势。

 

在渠道体系上,零跑选择城市直营店加城市合作伙伴的模式,合作伙伴选的是全国百强经销商。在T03上市前,零跑汽车最终在50多座城市开设近80家体验、服务网点。

 

在杭州,4个门店都是直营,朱江明希望通过家门口可控的直营店去把营销上的想法、管理上的想法先做试验田,再复制到全国。

 

2020年春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使得个人通勤用车成为刚需,此时T03的推出,加上受补贴影响较小,迎合了人们对纯电小车品质化的购买需求,成为零跑月销过千辆的明星车型,更成为造车新势力中一款销量向上的入门级畅销车,从而使零跑汽车在2020年初步翻盘。

 

经过2020年疫情洗礼,蔚来、小鹏、理想造车新势力三强鼎立,威马、合众、零跑形成第二梯队。五年前热热闹闹的长江、万向、云度、国金等上百家活跃分子,真正量产的不超过10家。

 

大浪淘沙,存活者会越来越少。

 

正像曹忠所说“造车是一场马拉松”一样,朱江明也认为,零跑汽车必须要长跑,不是短跑,希望比别人跑得稳一点,积蓄能量,“造车需要很多的资金,需要很长的周期。”

 

按照每年发布一款车的速度,零跑汽车正往前走。从融资的金额、消耗的金额来看,零跑汽车据说花钱是最少的,但依然每年坚持量产一款车。

 

“我们始终看好中国未来的汽车市场,往5年、10年这个方向去。”看到万向汽车、长江汽车在杭城、车市的幻灭,勤俭节约的朱江明希望零跑汽车能够走出来,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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